謝小皮的耍廢日記

◆ 問診 ◆

　　高行健編劇的舞台劇〈八月雪〉，描述禪宗六祖慧能的故事，相較起弘忍座下慧能傳承衣缽
的精采過程，女尼無盡藏的出家心態也頗耐人尋味。無盡藏避入山澗寺，為的是要避那「世間男
女之事」，但進入佛門後，她仍舊處於「悔也無窮，恨也無窮，無窮無盡的憂傷」中，遇上打柴
漢慧能，就令她心頭小鹿亂撞。她的標準唱詞，正是深印觀眾心中的「無盡藏我──無盡的煩惱」。

　　佛寺、道觀與教堂，因為擁有宗教的包容力，不論是皇帝順治或莽漢魯智深，只要有心求內
在平安，都能成為佛子信徒。但宗教道場並無強制扭轉人心的功能，倘使身入空門，腦中卻全是
俗世未了之事，「身在曹營心在漢」，還硬以戒律儀軌壓迫自我，告訴自己「我已是專業宗教徒
，不可胡思亂想」，那將把自身弄得痛苦不堪。袁紫衣就是心在紅塵，卻強迫自己不准還俗的出家人。

　　袁紫衣出生於畸形家庭，出身黃飛鴻故里──廣東佛山的袁銀姑是她母親。銀姑家裡是打魚
人家，雖然膚色微黑，卻是個美人，鄉下青年們喜歡對她吹口哨，叫她「黑牡丹」。倒楣的事來
了，銀姑的老爹接到鳳天南的外送訂購，派出美女女兒擔任送貨員，她因而慘遭鳳天南玷辱，生
下女兒袁紫衣。強暴案發生後，袁老爹給氣得一命嗚呼，家中伯叔竟認為銀姑害死親父，要動手
殺她。禍不單行的銀姑，投奔「甘霖惠七省」湯沛大俠，居然再度被強暴。銀姑一時想不開，拋
下幼女懸樑自盡。

　　袁紫衣讓峨嵋派女尼救走，因拜師而自幼落髮出家。由於居於天山，除了師父之外，「天池
怪俠」袁士霄及紅花會群雄多少都指點過她武功。袁紫衣的師父似乎只教她內功吐納，甚少教她
止觀、唯識等心靈吐納。因母親的緣故，袁紫衣帶有濃厚的自卑感，她像孝女白瓊般被媽媽的命
運籠罩，不時自憐自艾地自認命苦，將自己的人生之歌定調在「哭調仔」。

　　袁紫衣下山闖蕩來了，她那「教武不教心」的師父只要求她「不准殺人，其他隨你便」。自
卑感作祟導致自尊心過強的袁紫衣，先因趙半山誇讚胡斐而沉不住氣，想方設法找胡斐麻煩。接
下來，她橫挑韋陀門等幫派，賣弄高明武功奪得九家半總掌門。但這些現寶炫耀，並沒給她帶來
真正的快樂，自卑、矛盾與痛苦依舊存在。

　　袁紫衣的矛盾，在於她想跳脫母親苦痛命運加於自己生命的枷鎖，她欲殺鳳天南，但傳統觀
念又告訴她「不得殺父」，胡斐三度殺鳳，她則三度救鳳。對於愛情，袁紫衣居然自卑到不可思
議地期待被強暴的命運加諸自身：先是拿著胡斐的上衣，幻想他撲過來非禮自己，半推半就後，
胡斐點穴成功玷辱，其後他為負非禮之責，迎娶她為相夫教子的胡太太。而後胡斐在湘妃廟對她
一抱而放，她還哀怨地想：只要你緊抱強迫我，我就會還俗當胡夫人。

◆ 徵狀 ◆

　　自卑的袁紫衣，雖然是皈依佛門的女尼圓性，但心中包藏著許多她自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美
麗的袁紫衣在蔽體衣裝內，或許患有皮膚病。此外，自覺「愛只能被動，不能主動表達」的她，
也容易得到心臟病。

◆ 處方 ◆

　　被強暴不是女人的錯；母親失身，父親是佛山之狼，更不是孩子的錯。袁紫衣需要藉由童年
回溯找出自卑的本源，重建自我價值感，自信心建立之後，就能好好地以碧玉鳳凰傳情，甜蜜地
談場戀愛。